我没出拳,而是很市侩地说,您容我在琢磨琢磨。
黄韬、徐贤、二老胡都被我找到酒店来,碰巧大老胡从上海回来探亲,也闻风而至。
黄韬说,你现在要堆水了,以后就别想在支棱。
徐贤说,不能硬碰硬,拖一拖,用别的招儿调查。
二老胡说,哪有平坦笔直的大道,起起落落忒正常了,这可能是“劳你心志,饿你体肤”的时候,估计天将降大任于你这逼人了。你还是先受着吧。
大老胡说,此处不养爷,自有养爷处。
真够乱的,那是“五一”刚过,我父母和施小君的爹妈见面不久,正合计着啥时间给我们操办呢。
施小君兴奋得整天小脸红扑扑的,自己去各个婚纱店瞧了好多趟,合她眼光的,她都试穿过无数遍了,见了我还描述,那件纯白色的,裙摆贼长,再戴上头纱,我都没见过自己那么好看过,就是上身乱七八糟的塑料珠子太多,不利索。还有一件橘黄的,可前卫可性感了,特别适合我这样的短发女孩穿,不过,肩和胸露得太狠了,我有点儿不敢照量……
我说,我要是个洗碗工,你还嫁我吗?
她呵呵笑,那咋就不嫁了?你以为我嫁的是你这破经理呀,不稀罕。
我说,我他妈真要成个洗碗大哥啦!
副总总是要碰到的,就是我躲,也躲不过每天上午的晨会。
他头两天还真就没再提那茬。
我以为他耍耍,可能回头就忘了。
我长出着气呢,他又来了,小召啊,想得怎么样了?
我说,没太想好,我不明不白的刷碗去了,谁信呐。
副总说,这个你不用愁,我已经替你想好了,就说是你管理不善,啊——酒店要辞退你,可你呢——又对酒店有感情,不想走,只好采用了这个比较人性化的办法。你看,这些天的会上,我不是给你铺垫好了吗?天天说你工作不努力,这是为你下一步打基础呀,啊——。
我心里早把他祖宗八辈儿操个遍了。
也许,大老胡说的对,哪没有养爷的地方,我何必在这憋屈吧啦地受鸟气?
可是,一怒之下拍屁股走人,除了让这老小子心满意足以外,还有啥呢?
这是我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之后,看清的问题。
一个下午,我召集各餐厅主管开会,包括总务部门,命令众人,必须在当天傍晚6点以前,把所有物品清点出准确数字,对本季度破损消耗品拉出明细表格,并说明理由。
已经有半年多没合计过这样的烂事儿了,当主管们把统计结果报上来,我顿时有些傻眼,每天消耗洗洁液竟有三十多瓶,风味餐厅平均一天打碎十四只差杯,西餐厅不到俩月丢了二十多把牛排刀……
给我的理由是没有理由,不翼而飞!